第73章 江柔,我们谈个恋爱吧
“你少阴阳怪气了。”江柔咬着唇,脸色不善。
“怎么?”江雅饶有兴致道:“妈又训你了?板着张脸,啧啧。”
江柔不想跟她说这个,垂着眉眼正要走,想到了什么,才直视江雅道:“江雅,上次的DNA报告,你确定你没有弄错?”
早前她给她发的消息,江雅没有回复她。
江雅微愣,旋即便笑:“没出错啊,怎么?答案没有如你意?”
不用等她回答,光看江柔这表情,江雅心里就有了答案。
“不是陆明辉的亲生女儿失望了啊?”江雅笑叹了声,搂着江柔的肩膀,“你也不用感到难过,虽然你不是他亲生女儿,但好歹你也是他干女儿。有没有血缘关系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又怎么样呢?
区别可大了!
江柔在心里想着,并没有说出来。
她半信半疑:“江雅,你真没有骗我吗?”
凝视着江雅的目光灼灼,仿似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。
但可惜,江雅始终都是那副笑盈盈地模样。
看不出半点心虚说谎的痕迹。
江雅道:“我骗你干嘛啊?这对我又没有好处。他是你父亲也好,不是你父亲也罢,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我用得着骗你?”
江雅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:“妹妹,我这么帮你,你还老是这么揣测我,我真的好伤心。”
“你会伤心吗?”江柔面露讽刺,将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给拿开:“我回去了。”
江雅闷笑了声,双手环在胸前,回过神瞧着江柔离开的背影,勾起的红唇妖艳魅惑。
片刻,她将包搭在肩后,哼着最近流行的音乐上楼。
走到二楼的位置,瞧着江丽薇卧室的方向,眸色轻闪,江雅便又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过去敲门进去。
江雅笑着唤了声:“妈。”
江丽薇见是江雅,脸色缓了缓:“又跑哪去了?”
江雅把包放在一旁,笑着给她捏肩:“跟越天的李总聊了聊。”她状似无意问:“我刚见妹妹回来了。”
见她不语,江雅淡道:“我瞧她脸色不好,又是想见她那小野种了?”
江丽薇往后靠了靠,闭目假寐。
江雅心思微动,撇嘴道:“她也是的,为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孩子,成日跟妈妈你怄气。妈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,要是她带着个孩子,哪能嫁进薄家啊?真不知道好歹。”
“她要有你一半让我省心,我也不至于真不让她见。”江丽薇冷笑:“这不在身边养大的,就是不同,喂不熟的白眼狼。”跟她亲爹没什么区别。
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
江雅讨好道:“您消消气,犯不着因为她因为她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这么殷勤,有什么事?”
“我对妈妈什么时候不殷勤了?”江雅娇嗔,鼓着双腮,似乎不满江丽薇这么想她。
江丽薇笑而不语。
“妈,那萧君娴来者不善。您不打算帮帮妹妹吗?她未必会是萧君娴的对手。”
江雅垂着眼帘:“本来,萧家跟薄家是有婚约的,妈妈你这横插一脚。萧君娴从小跟薄景尧青梅竹马,又喜欢他喜欢的紧。现在妹妹嫁给了薄景尧,抢走了本应该是她的未婚夫,依照她的性格,应该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如果萧君娴不是失踪的话,依照萧薄两家的交情,萧家的家世,萧君娴薄三少奶奶的位置,是稳坐不跑的。
她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江丽薇的表情。
江丽薇不屑:“要连一个萧君娴都对付不了,她也妄为当我的女儿。”
始终没有半点对江柔的关心。
一时间,江雅都捉摸不定她的心思。
其实,不单止江柔不理解,就算是江雅,也不太明白。
江丽薇为什么会对江柔如此冷漠。
尤其是,江柔还是陆明辉的孩子。
她本应该疼她的吧?
但自小在江丽薇身边长大,江雅自是了解她的性格。不会跟江柔那么犯傻,去忤逆江丽薇。
江丽薇道:“你出去吧,我休息会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妈妈您休息了。”江雅收回了手,笑着拎起一旁的包,退出她卧室。
东苑别墅,书房。
私人医生正向薄景尧汇报着萧君娴的病情,临了又道:“萧小姐最近恢复的还不错,不过,这两天她情绪又开始不太稳定。精神性的病情,是个持久战。需要病人心情开朗,如果情绪一直不稳的话,很容易导致失常抑郁。”
情况已经汇报完,见薄景尧若有所思,垂着眼帘一声不发。
医生便说:“薄先生没什么问题的话,我先走了。有什么事,你再联系我。”
薄景尧比了个手势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医生眼神闪烁了下,就拿着病例退出书房。
刚走到客厅,见着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萧君娴,又微笑的唤了声萧小姐。
萧君娴安静点头,眼睛往书房里看:“阿尧在里面吗?”
医生答道:“是的。”
萧君娴便没再搭理医生,去敲书房的门。
没听到回答,她自己开门进去。
见男人站在落地窗前,双指间夹着根烟,不知道正想什么,她缓步过去轻唤:“阿尧。”
柔柔的嗓音在安静地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。
薄景尧侧过身瞧向她,缓了面容:“怎么了?”
萧君娴垂下小脸,耷拉着脑袋,神情黯然失落,如同被遗弃街边的小奶猫,委屈极了。
薄景尧迈着长腿过来,将烟掐灭,走至她跟前停下:“小娴,怎么不开心了?”
萧君娴吸了吸鼻子,哽着声说:“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?”
男人蹙眉,黑眸凝视着她。
相对而立,偌大书房里谁也没说话,安静地仿似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。
萧君娴搅着手指,时不时攥着衣角,颤着声音继续说:“阿尧,你老是不来看我,你们都好忙。我不想自己待着,我想有朋友。小柔很好,我很喜欢她,你们不要怪她,也不要怪我好不好?”她抬起的眼睛通红,含着一丝哀求。
默了一会都没有听到男人说话,萧君娴抬手扯着他的衣角:“阿尧。”
“瞎想什么?我怎么会怪你?”薄景尧缓了缓俊脸情绪,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颇为无奈。
萧君娴扁着嘴,泫然欲哭的模样,摆明是不相信。
这几天,薄景尧都没跟她提起过江柔。
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。
但昨天萧君娴从萧麒口中探过口风,他跟薄景尧提过的。
只是,萧麒没有告诉她,薄景尧的态度。
而男人也没有问她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萧君娴一时间也捉摸不透薄景尧的心思。
她考虑了许久,才决定亲自试探他的态度。
看他,是不是要护着江柔!
薄景尧拇指指腹擦拭掉她眼角泪痕,宠溺道:“真的,我没有怪你。”
“那我可以继续跟小柔当朋友吗?”萧君娴怯怯的问:“我很喜欢她,她对我很好。我……我想跟她当好朋友。”
薄景尧眉宇轻蹙:“小娴,你真的想跟她当朋友?”
萧君娴点头如捣蒜,神情有些欣喜,在触到男人迟疑的目光里,她又咬了咬唇:“你不希望我跟你她当朋友吗?”
期待的目光,让人不忍心拒绝。
只是……
想到小女人那番话,薄景尧心情一瞬凝肃,他脸上不显,只说:“你能跟她好好相处,我很开心。不过小娴,你现在身体还不好,不要整天自己跑出去。你想跟江柔交朋友我不反对,但,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跟你哥哥,我们担心你。其他的,等你身体恢复好些再说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萧君娴笑着点头,扑进薄景尧的怀里,抱着男人的劲腰:“我就知道阿尧你对我最好了,我会乖乖听话的。”
被他抱着,薄景尧有些不自在,迟疑着,没推开她:“我答应过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,你是萧麒的妹妹,也是我妹妹。”
“可是我喜欢阿尧。”萧君娴语气委屈,又格外的坚定。
像是在告诉男人,也在告诉她自己。
妹妹?
她又不是陆可可那个傻子,她才不要当他妹妹!
薄景尧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,对萧君娴道:“我一会还有事得先走了,你先去休息,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话间,他松开了她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微妙的举动,萧君娴感受得到。
露出失落委屈的表情,却并没有抱怨,只说:“那你去忙吧,我不打扰阿尧。”
乖巧的模样,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。
薄景尧喉结发紧,没多言,径直离开了别墅。
路上,他驱使着车,神情都显得凝肃,无法集中精神。
车开着开车,薄景尧就开到了墓园里。
车停在墓园门口外,手搭在方向盘里,男人摇下车窗外墓园里面盯着看了一会,拿过一旁的烟叼在薄唇里点了根,吞云吐雾间,男人长指摁着眉心,仿似陷入了沉思。
直到手机铃声响起,一个电话进来,薄景尧才缓过神。
见是纪云打来的,他摁下接听建:“什么事?”
纪云道:“薄总,您早前让我安排的事,已经安排好。您现在要过来吗?”
自从知道了小孩的存在,纪云便设法买通了照顾小孩的奶妈。
身为父亲,他自然有义务,亲眼看看,他素未谋面的儿子。
何况,这个孩子的身份处境,还如此尴尬。
薄景尧闻言眸色深了深。
纪云不提,他都差点忘了这事。
“地址发我,我现在过去。”薄景尧掐了通话,咬着烟头,他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,眯着眼睛将烟头丢出正中垃圾桶内,适才驱车前往纪云所言的地址。
……
上午,江柔做完表格工作,刚泡完咖啡回来坐下,就看到微信里有新消息,点开一看,是萧君娴发来的。
消息一共两条,一个萌萌哒的表情包,和问她在干什么。
一如既往的消息,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江柔秀眉轻轻蹙起,复杂的心情。
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发紧,在关掉页面,和拉黑或者回复三个选项中犹豫不决的时候,萧君娴的消息又发了过来:
【小柔,你怎么不理我?你是因为我哥哥的事生气了吗?我说过他了的,我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,你别不理我。】
隔着屏幕,看着这几行字,江柔仿似都能感觉到她的委屈。
江雅说过,萧君娴有精神病……思维不太正常……
江柔摇了摇头,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,没有回她的消息。
不管她是不是有病都好,江柔并不想跟薄景尧的其他女人扯上关系。
她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在乎,甚至可以跟个没事人一样,与自己丈夫的其他女人,旁若无人的相处。
东苑别墅病房里,萧君娴盯着手机页面,迟迟没有看到江柔回复消息,她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俏丽精致的眉眼一改之前的柔弱委屈,反观那眉眼冷若冰霜,看不出半点失落和委屈。
关掉微信页面,萧君娴点开微博,搜索薄景尧跟江柔的名字,瞧着那一条条相关的微博热点,她点开一个视频,正好是江氏集团二十周年庆典里,薄景尧的发言。
他搂着江柔,是那样的亲密。
她小鸟依人,惊愕又幸福!
而这一切,这个女人现在拥有的一切,本该都是属于她萧君娴的!
她就是小偷,是个强盗。
抢走偷走了她的幸福!
褐色的眼瞳充满了恨意和偏执,萧君娴几乎咬破了唇。
……
江柔忙完事情一看时间,已经是十二点多,她还没有定外卖。
正准备点外卖的时候,手机响了下,江柔拿起来是薄景尧打给她。
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,江柔摁了接听键,还没说话,男人便吐出一句话:“下楼,我在大厦门口。”
命令般的口吻,霸道,不容置喙。
说完就直接掐了电话。
听着嘟嘟的冰冷机械声,江柔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样,抿了抿唇,不知道他搞什么鬼,还是合起电脑,拿了包包便下楼。
一出大厦,就瞧见了门口拉风跑车里的男人。
他手里粘着一支玫瑰轻轻摇晃着,瞧见她,朝她挑了挑眉,示意她过去。
江柔一头雾水:“你这么急叫我下来干什么?”
薄景尧将手里的玫瑰花丢给她:“上车,陪我去吃饭。”江柔:“……”
虽然不解,还是老老实实上了副驾驶。
安全带扣上,男人的车已经驱出,问她:“想吃什么?”
“都可以。”
“麻烦。”男人嘴角上扬一抹不满的弧度,专注着开车。
江柔说:“你自己找我吃饭的,我怎么麻烦了?”
手里握着男人刚刚给她的红玫瑰花,上面还渗着露珠,娇艳可人。
男人哼了声,也不知道是气了还是没气。
江柔笑着说:“你怎么找我吃饭啦?是要跟我约会吗?”漂亮的眼瞳流转着期盼的希翼。
男人喉结发紧,口不对心道:“我只是无聊而已,别多想。”
江柔抿唇一笑,双颊边的梨涡深的艳丽。
她扭头看向车窗外:“既然不是,那你反驳什么啊?”
想到了什么,江柔又说:“吃完饭回公司吗?上次的文件,你到现在都没处理。”
“江柔,除了工作以外,嘴里就没别的话了吗?”每次不是求他,就是让他工作,真是烦人!
越天的事多到薄景尧忙的几乎没空合眼,来瞧她,还得被她催着处理博世的事。
没点情调。
但这些,江柔并不知道。
江柔哑言,只好闭嘴。
吃完西餐,江柔呷了口鲜榨橙汁,对面的男人便说:“想看电影?或者,我陪你逛街?听音乐会?”
他主动提出陪她,江柔满是意外。
男人挑眉:“嗯?”
“你今天怎么那么主动啊?”
江柔摸不着头脑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。
薄景尧舌头顶了顶腮帮,好半响,他才沉沉吐出一句话:“江柔,我们谈个恋爱吧。”
谈个恋爱?
江柔眼瞳紧缩,满是惊愕的看着他。
一时间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薄景尧要跟她谈恋爱?
过于惊愕的表情,全部写在了脸上。男人并不感到意外,不太自在的说:“我们是联姻,在此之前,我也不认识你。江柔,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们就先谈个恋爱。”
江柔狠狠抿紧了粉润的唇。
“你是认真的?”攥紧着掌心,江柔深吸了口气,尽量让内心翻涌的情绪冷静,克制着道:“那小娴怎么办?你……你不是要娶她吗?”
还是他就真的想,家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了?
其他女人,在江柔看来就是个炮灰路人甲,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。
在没有萧君娴之前,也就只有一个苏佳尔是特殊的。
但好在,苏佳尔是公众人物,也不会在她跟前晃悠。
井水不犯河水,江柔自当不必理会。
可是萧君娴……
“小娴的事你不用管,我会处理。”薄景尧面不改色,只问她:“你愿不愿意?”
“我们本来就是夫妻。”江柔舔了舔干燥的唇,脑袋很乱。
感觉事情在往她不知道的方向发展,压根控制不住。
措不及防的,让江柔连应对,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。
薄景尧两道长眉拧成川字,恶劣的语调,显得不耐烦:“你要不愿意就算了,别磨磨蹭蹭的,烦。”
“我没有不愿意。”江柔反驳,眉目盈盈道:“我只是觉得,我们是夫妻了,谈不谈恋爱不都一样吗?”
实在是用不着多此一举。
见他不悦,江柔放下手里的橙汁,走到薄景尧跟前蹲下,小手握着他的大手,轻笑着问他:“你这算跟我表白吗?”
跟江柔表白?
薄景尧指尖轻颤,别扭的看向窗外。
自觉给自己挖了个坑。
“景尧。”
她娇声唤他,哄小孩子般的语气,男人不禁嘴角抽搐。
“我没什么感情经验,你突然间这么说,我太惊讶了。”盈盈眉眼含着笑,清澈动人。
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,薄景尧敛了情绪,反握住江柔的手,与她对视:“江柔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他一字一句,格外郑重,像是在对她承诺。
江柔却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。
她露出疑惑的情绪,男人却没解释,只说:“要不要看电影,或者逛街?嗯?”
江柔点点头,笑着说:“要。”
结婚也快一年了,两人还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约会过。
难得薄景尧自己提,江柔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她本来还想问他萧君娴的事,但话到口边,江柔又把话给咽了下去。难得和平相处,再提这个,就煞风景了。
江柔原本以为,谈个恋爱,只是薄景尧的一时兴起。
但接下来的几天,他却真的跟改邪归正了一样。
没有夜不归宿,也老老实实到公司上班,处理起公务,一时间,她都还恍惚着,感觉跟做梦一样。
眨眼,就到了周三。
早前江丽薇跟她说,让她到陆家吃饭的事。
江柔心里是忐忑的。
尽管陆明辉一双儿女她都已经见过数回,打过交道,但陆夫人,她却从没有见过,接触过的、
也不知道,她会这么看待自己。
因着这事,江柔一整个下午,都心不在焉的。
临近下班,江柔就接到了陆明辉的电话:“快下班了吧,爸爸去接你?”
江柔深吸了口气,“不用这么麻烦,我自己过去就行。”
陆明辉靠着赌场发家,纵横黑白两道,游走于商场多年,江柔一个小丫头的情绪,压根就逃不过的他的眼睛,听出她的紧张,他轻笑:“要见干妈,紧张了?”
温和醇厚的嗓音,富有感染力。
江柔没否认:“有点。”
“景尧有空吗?要是紧张,让景尧陪你来。你干妈挺宠他的,有景尧在,他能护着你。”
江柔闻言感到意外。
陆夫人宠薄景尧?
薄陆两家关系不好,江柔是知道的。
虽然陆可可喜欢薄景尧,但她也没怎么听说过,薄景尧跟陆明辉夫妇关系亲厚。
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陆明辉失笑:“有什么都可以跟爸爸说,不必跟我见外生疏。”
“嗯。”江柔腼腆的答应,“那我问问他有没有空。”
挂断电话后,江柔才重重松了口气。
目光看向一侧办公桌里,神情严肃盯着电脑页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,斟酌着措词,该怎么跟他开口时,薄景尧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响了。
瞧是陆明辉打来的,薄景尧拿起手机看了江柔一眼,摁了接听键。
听到男人唤了声陆叔,江柔心思一动,竖耳恭听。
距离不远,她可以听到电话里的内容。
陆明辉在跟薄景尧交代,让他陪她到陆家吃饭的事。
薄景尧勾着唇角:“可以,那我一会跟柔儿过去拜访拜访叔叔阿姨。”
掐了电话,薄景尧见江柔睁着大眼睛,巴巴地看着自己,挑起一眉:“看什么?”
江柔问:“陆叔叔给你打的电话?”
爸爸这个称呼,于江柔而言,还是尴尬的。
除了在陆明辉和江丽薇跟前,江柔向来还是称他陆叔叔。
薄景尧见她紧张兮兮,也没瞒着,戏弄江柔,如实说了:“他让我陪你到陆家吃饭。”
江柔有些意外,陆明辉还亲自给薄景尧打电话。
薄景尧看了眼时间,已经五点。
就江柔说道:“你收拾下,五点十分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江柔笑着答应,就把剩下的工作做了。
第一次登门拜访,江柔自是不好意思空手上门,或者让他们等自己的。
路上,她问薄景尧:“你知道伯母喜欢什么吗?”
这个点,路上车不多。
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,轻垂了下眼帘,才说:“陆伯母腿脚不便,这些年一直鲜少踏出家门。不过你也不用担心,陆伯母性格温和,不会为难你。”
腿脚不便?
江柔愕然。
薄景尧也没解释:“平日里你这么会讨妈欢心,紧张什么?”
江柔在长辈跟前,向来是温婉乖巧,讨人喜欢的。
“这不一样。”江柔深吸了口气:“她毕竟是可可的母亲。”
她跟陆可可的矛盾不少,之前那个绯闻,虽然这位陆夫人从没有出过面,但怎么说,她都是陆可可的亲生母亲。
她怎么可能不紧张?
薄景尧道:“有我在。”
江柔怔了怔,看着男人板着冷酷的俊容,唇角弯了弯。
是甜蜜,也是茫然地。
薄景尧对她的好,来的太突然,太措不及防。
已经好几天了,她都还在恍惚,觉得是在做梦。
而这一周多的时间里,薄景尧也没跟她提起过萧君娴,甚至,也没有问起过。
让江柔捉摸不定,他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六点,江柔手里提着路上特意在商场里买的礼物,跟在薄景尧身边进的陆家。
也这才知道,陆家跟江家路程才几分钟,挺近的。
欧式装修的大别墅,比之江家更为奢华低调血多,占地约一万平方米。
两人刚进客厅,就听到了陆可可的声音:‘景尧哥哥。’
陆可可穿着居家的体恤热裤,瞧见薄景尧就撒欢似的跑了过来。
一看到江柔,她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,怒视着江柔:“你怎么也来了?谁让你来我家的?我不欢迎你!”
薄景尧蹙眉,正准备开口,外面一道声音也传了过来:“是我让小柔来的。”
低沉威严的声音落在耳畔,陆可可咬着唇:“爸!”
陆明辉失笑道:“小柔是爸爸的干儿女,也是你妹妹。你就算不给爸爸这个面子,看在你景尧哥哥的份上,别拉着张脸。”
“那我就不要面子啊?”陆可可不满:“你要见江柔我不拦着你,你就不能跟她到外面吗?干什么非要把她带回家里?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!”
“可可。”
被男人唤了声,陆可可哭丧着脸:“行了,你们都护着她,我是多余的。我上楼了,不想看到你们!”
说完,她就转身又往楼上跑。
气氛一阵微妙,江柔尴尬道:“抱歉,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陆明辉就笑着道:“别理她。”朝两人道:“过去坐会吧,一会再开饭。”
见此江柔也没再说什么,跟薄景尧到一旁的意国手工真皮沙发里坐下。
佣人各自给他们倒了杯水。
忽然,一道清冷淡漠的女音从楼上传了下来:“明辉,家里来客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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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?”江雅饶有兴致道:“妈又训你了?板着张脸,啧啧。”
江柔不想跟她说这个,垂着眉眼正要走,想到了什么,才直视江雅道:“江雅,上次的DNA报告,你确定你没有弄错?”
早前她给她发的消息,江雅没有回复她。
江雅微愣,旋即便笑:“没出错啊,怎么?答案没有如你意?”
不用等她回答,光看江柔这表情,江雅心里就有了答案。
“不是陆明辉的亲生女儿失望了啊?”江雅笑叹了声,搂着江柔的肩膀,“你也不用感到难过,虽然你不是他亲生女儿,但好歹你也是他干女儿。有没有血缘关系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又怎么样呢?
区别可大了!
江柔在心里想着,并没有说出来。
她半信半疑:“江雅,你真没有骗我吗?”
凝视着江雅的目光灼灼,仿似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。
但可惜,江雅始终都是那副笑盈盈地模样。
看不出半点心虚说谎的痕迹。
江雅道:“我骗你干嘛啊?这对我又没有好处。他是你父亲也好,不是你父亲也罢,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我用得着骗你?”
江雅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:“妹妹,我这么帮你,你还老是这么揣测我,我真的好伤心。”
“你会伤心吗?”江柔面露讽刺,将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给拿开:“我回去了。”
江雅闷笑了声,双手环在胸前,回过神瞧着江柔离开的背影,勾起的红唇妖艳魅惑。
片刻,她将包搭在肩后,哼着最近流行的音乐上楼。
走到二楼的位置,瞧着江丽薇卧室的方向,眸色轻闪,江雅便又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过去敲门进去。
江雅笑着唤了声:“妈。”
江丽薇见是江雅,脸色缓了缓:“又跑哪去了?”
江雅把包放在一旁,笑着给她捏肩:“跟越天的李总聊了聊。”她状似无意问:“我刚见妹妹回来了。”
见她不语,江雅淡道:“我瞧她脸色不好,又是想见她那小野种了?”
江丽薇往后靠了靠,闭目假寐。
江雅心思微动,撇嘴道:“她也是的,为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孩子,成日跟妈妈你怄气。妈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,要是她带着个孩子,哪能嫁进薄家啊?真不知道好歹。”
“她要有你一半让我省心,我也不至于真不让她见。”江丽薇冷笑:“这不在身边养大的,就是不同,喂不熟的白眼狼。”跟她亲爹没什么区别。
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
江雅讨好道:“您消消气,犯不着因为她因为她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这么殷勤,有什么事?”
“我对妈妈什么时候不殷勤了?”江雅娇嗔,鼓着双腮,似乎不满江丽薇这么想她。
江丽薇笑而不语。
“妈,那萧君娴来者不善。您不打算帮帮妹妹吗?她未必会是萧君娴的对手。”
江雅垂着眼帘:“本来,萧家跟薄家是有婚约的,妈妈你这横插一脚。萧君娴从小跟薄景尧青梅竹马,又喜欢他喜欢的紧。现在妹妹嫁给了薄景尧,抢走了本应该是她的未婚夫,依照她的性格,应该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如果萧君娴不是失踪的话,依照萧薄两家的交情,萧家的家世,萧君娴薄三少奶奶的位置,是稳坐不跑的。
她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江丽薇的表情。
江丽薇不屑:“要连一个萧君娴都对付不了,她也妄为当我的女儿。”
始终没有半点对江柔的关心。
一时间,江雅都捉摸不定她的心思。
其实,不单止江柔不理解,就算是江雅,也不太明白。
江丽薇为什么会对江柔如此冷漠。
尤其是,江柔还是陆明辉的孩子。
她本应该疼她的吧?
但自小在江丽薇身边长大,江雅自是了解她的性格。不会跟江柔那么犯傻,去忤逆江丽薇。
江丽薇道:“你出去吧,我休息会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妈妈您休息了。”江雅收回了手,笑着拎起一旁的包,退出她卧室。
东苑别墅,书房。
私人医生正向薄景尧汇报着萧君娴的病情,临了又道:“萧小姐最近恢复的还不错,不过,这两天她情绪又开始不太稳定。精神性的病情,是个持久战。需要病人心情开朗,如果情绪一直不稳的话,很容易导致失常抑郁。”
情况已经汇报完,见薄景尧若有所思,垂着眼帘一声不发。
医生便说:“薄先生没什么问题的话,我先走了。有什么事,你再联系我。”
薄景尧比了个手势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医生眼神闪烁了下,就拿着病例退出书房。
刚走到客厅,见着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萧君娴,又微笑的唤了声萧小姐。
萧君娴安静点头,眼睛往书房里看:“阿尧在里面吗?”
医生答道:“是的。”
萧君娴便没再搭理医生,去敲书房的门。
没听到回答,她自己开门进去。
见男人站在落地窗前,双指间夹着根烟,不知道正想什么,她缓步过去轻唤:“阿尧。”
柔柔的嗓音在安静地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。
薄景尧侧过身瞧向她,缓了面容:“怎么了?”
萧君娴垂下小脸,耷拉着脑袋,神情黯然失落,如同被遗弃街边的小奶猫,委屈极了。
薄景尧迈着长腿过来,将烟掐灭,走至她跟前停下:“小娴,怎么不开心了?”
萧君娴吸了吸鼻子,哽着声说:“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?”
男人蹙眉,黑眸凝视着她。
相对而立,偌大书房里谁也没说话,安静地仿似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。
萧君娴搅着手指,时不时攥着衣角,颤着声音继续说:“阿尧,你老是不来看我,你们都好忙。我不想自己待着,我想有朋友。小柔很好,我很喜欢她,你们不要怪她,也不要怪我好不好?”她抬起的眼睛通红,含着一丝哀求。
默了一会都没有听到男人说话,萧君娴抬手扯着他的衣角:“阿尧。”
“瞎想什么?我怎么会怪你?”薄景尧缓了缓俊脸情绪,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颇为无奈。
萧君娴扁着嘴,泫然欲哭的模样,摆明是不相信。
这几天,薄景尧都没跟她提起过江柔。
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。
但昨天萧君娴从萧麒口中探过口风,他跟薄景尧提过的。
只是,萧麒没有告诉她,薄景尧的态度。
而男人也没有问她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萧君娴一时间也捉摸不透薄景尧的心思。
她考虑了许久,才决定亲自试探他的态度。
看他,是不是要护着江柔!
薄景尧拇指指腹擦拭掉她眼角泪痕,宠溺道:“真的,我没有怪你。”
“那我可以继续跟小柔当朋友吗?”萧君娴怯怯的问:“我很喜欢她,她对我很好。我……我想跟她当好朋友。”
薄景尧眉宇轻蹙:“小娴,你真的想跟她当朋友?”
萧君娴点头如捣蒜,神情有些欣喜,在触到男人迟疑的目光里,她又咬了咬唇:“你不希望我跟你她当朋友吗?”
期待的目光,让人不忍心拒绝。
只是……
想到小女人那番话,薄景尧心情一瞬凝肃,他脸上不显,只说:“你能跟她好好相处,我很开心。不过小娴,你现在身体还不好,不要整天自己跑出去。你想跟江柔交朋友我不反对,但,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跟你哥哥,我们担心你。其他的,等你身体恢复好些再说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萧君娴笑着点头,扑进薄景尧的怀里,抱着男人的劲腰:“我就知道阿尧你对我最好了,我会乖乖听话的。”
被他抱着,薄景尧有些不自在,迟疑着,没推开她:“我答应过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,你是萧麒的妹妹,也是我妹妹。”
“可是我喜欢阿尧。”萧君娴语气委屈,又格外的坚定。
像是在告诉男人,也在告诉她自己。
妹妹?
她又不是陆可可那个傻子,她才不要当他妹妹!
薄景尧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,对萧君娴道:“我一会还有事得先走了,你先去休息,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话间,他松开了她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微妙的举动,萧君娴感受得到。
露出失落委屈的表情,却并没有抱怨,只说:“那你去忙吧,我不打扰阿尧。”
乖巧的模样,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。
薄景尧喉结发紧,没多言,径直离开了别墅。
路上,他驱使着车,神情都显得凝肃,无法集中精神。
车开着开车,薄景尧就开到了墓园里。
车停在墓园门口外,手搭在方向盘里,男人摇下车窗外墓园里面盯着看了一会,拿过一旁的烟叼在薄唇里点了根,吞云吐雾间,男人长指摁着眉心,仿似陷入了沉思。
直到手机铃声响起,一个电话进来,薄景尧才缓过神。
见是纪云打来的,他摁下接听建:“什么事?”
纪云道:“薄总,您早前让我安排的事,已经安排好。您现在要过来吗?”
自从知道了小孩的存在,纪云便设法买通了照顾小孩的奶妈。
身为父亲,他自然有义务,亲眼看看,他素未谋面的儿子。
何况,这个孩子的身份处境,还如此尴尬。
薄景尧闻言眸色深了深。
纪云不提,他都差点忘了这事。
“地址发我,我现在过去。”薄景尧掐了通话,咬着烟头,他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,眯着眼睛将烟头丢出正中垃圾桶内,适才驱车前往纪云所言的地址。
……
上午,江柔做完表格工作,刚泡完咖啡回来坐下,就看到微信里有新消息,点开一看,是萧君娴发来的。
消息一共两条,一个萌萌哒的表情包,和问她在干什么。
一如既往的消息,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江柔秀眉轻轻蹙起,复杂的心情。
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发紧,在关掉页面,和拉黑或者回复三个选项中犹豫不决的时候,萧君娴的消息又发了过来:
【小柔,你怎么不理我?你是因为我哥哥的事生气了吗?我说过他了的,我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,你别不理我。】
隔着屏幕,看着这几行字,江柔仿似都能感觉到她的委屈。
江雅说过,萧君娴有精神病……思维不太正常……
江柔摇了摇头,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,没有回她的消息。
不管她是不是有病都好,江柔并不想跟薄景尧的其他女人扯上关系。
她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在乎,甚至可以跟个没事人一样,与自己丈夫的其他女人,旁若无人的相处。
东苑别墅病房里,萧君娴盯着手机页面,迟迟没有看到江柔回复消息,她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俏丽精致的眉眼一改之前的柔弱委屈,反观那眉眼冷若冰霜,看不出半点失落和委屈。
关掉微信页面,萧君娴点开微博,搜索薄景尧跟江柔的名字,瞧着那一条条相关的微博热点,她点开一个视频,正好是江氏集团二十周年庆典里,薄景尧的发言。
他搂着江柔,是那样的亲密。
她小鸟依人,惊愕又幸福!
而这一切,这个女人现在拥有的一切,本该都是属于她萧君娴的!
她就是小偷,是个强盗。
抢走偷走了她的幸福!
褐色的眼瞳充满了恨意和偏执,萧君娴几乎咬破了唇。
……
江柔忙完事情一看时间,已经是十二点多,她还没有定外卖。
正准备点外卖的时候,手机响了下,江柔拿起来是薄景尧打给她。
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,江柔摁了接听键,还没说话,男人便吐出一句话:“下楼,我在大厦门口。”
命令般的口吻,霸道,不容置喙。
说完就直接掐了电话。
听着嘟嘟的冰冷机械声,江柔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样,抿了抿唇,不知道他搞什么鬼,还是合起电脑,拿了包包便下楼。
一出大厦,就瞧见了门口拉风跑车里的男人。
他手里粘着一支玫瑰轻轻摇晃着,瞧见她,朝她挑了挑眉,示意她过去。
江柔一头雾水:“你这么急叫我下来干什么?”
薄景尧将手里的玫瑰花丢给她:“上车,陪我去吃饭。”江柔:“……”
虽然不解,还是老老实实上了副驾驶。
安全带扣上,男人的车已经驱出,问她:“想吃什么?”
“都可以。”
“麻烦。”男人嘴角上扬一抹不满的弧度,专注着开车。
江柔说:“你自己找我吃饭的,我怎么麻烦了?”
手里握着男人刚刚给她的红玫瑰花,上面还渗着露珠,娇艳可人。
男人哼了声,也不知道是气了还是没气。
江柔笑着说:“你怎么找我吃饭啦?是要跟我约会吗?”漂亮的眼瞳流转着期盼的希翼。
男人喉结发紧,口不对心道:“我只是无聊而已,别多想。”
江柔抿唇一笑,双颊边的梨涡深的艳丽。
她扭头看向车窗外:“既然不是,那你反驳什么啊?”
想到了什么,江柔又说:“吃完饭回公司吗?上次的文件,你到现在都没处理。”
“江柔,除了工作以外,嘴里就没别的话了吗?”每次不是求他,就是让他工作,真是烦人!
越天的事多到薄景尧忙的几乎没空合眼,来瞧她,还得被她催着处理博世的事。
没点情调。
但这些,江柔并不知道。
江柔哑言,只好闭嘴。
吃完西餐,江柔呷了口鲜榨橙汁,对面的男人便说:“想看电影?或者,我陪你逛街?听音乐会?”
他主动提出陪她,江柔满是意外。
男人挑眉:“嗯?”
“你今天怎么那么主动啊?”
江柔摸不着头脑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。
薄景尧舌头顶了顶腮帮,好半响,他才沉沉吐出一句话:“江柔,我们谈个恋爱吧。”
谈个恋爱?
江柔眼瞳紧缩,满是惊愕的看着他。
一时间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薄景尧要跟她谈恋爱?
过于惊愕的表情,全部写在了脸上。男人并不感到意外,不太自在的说:“我们是联姻,在此之前,我也不认识你。江柔,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们就先谈个恋爱。”
江柔狠狠抿紧了粉润的唇。
“你是认真的?”攥紧着掌心,江柔深吸了口气,尽量让内心翻涌的情绪冷静,克制着道:“那小娴怎么办?你……你不是要娶她吗?”
还是他就真的想,家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了?
其他女人,在江柔看来就是个炮灰路人甲,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。
在没有萧君娴之前,也就只有一个苏佳尔是特殊的。
但好在,苏佳尔是公众人物,也不会在她跟前晃悠。
井水不犯河水,江柔自当不必理会。
可是萧君娴……
“小娴的事你不用管,我会处理。”薄景尧面不改色,只问她:“你愿不愿意?”
“我们本来就是夫妻。”江柔舔了舔干燥的唇,脑袋很乱。
感觉事情在往她不知道的方向发展,压根控制不住。
措不及防的,让江柔连应对,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。
薄景尧两道长眉拧成川字,恶劣的语调,显得不耐烦:“你要不愿意就算了,别磨磨蹭蹭的,烦。”
“我没有不愿意。”江柔反驳,眉目盈盈道:“我只是觉得,我们是夫妻了,谈不谈恋爱不都一样吗?”
实在是用不着多此一举。
见他不悦,江柔放下手里的橙汁,走到薄景尧跟前蹲下,小手握着他的大手,轻笑着问他:“你这算跟我表白吗?”
跟江柔表白?
薄景尧指尖轻颤,别扭的看向窗外。
自觉给自己挖了个坑。
“景尧。”
她娇声唤他,哄小孩子般的语气,男人不禁嘴角抽搐。
“我没什么感情经验,你突然间这么说,我太惊讶了。”盈盈眉眼含着笑,清澈动人。
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,薄景尧敛了情绪,反握住江柔的手,与她对视:“江柔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他一字一句,格外郑重,像是在对她承诺。
江柔却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。
她露出疑惑的情绪,男人却没解释,只说:“要不要看电影,或者逛街?嗯?”
江柔点点头,笑着说:“要。”
结婚也快一年了,两人还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约会过。
难得薄景尧自己提,江柔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她本来还想问他萧君娴的事,但话到口边,江柔又把话给咽了下去。难得和平相处,再提这个,就煞风景了。
江柔原本以为,谈个恋爱,只是薄景尧的一时兴起。
但接下来的几天,他却真的跟改邪归正了一样。
没有夜不归宿,也老老实实到公司上班,处理起公务,一时间,她都还恍惚着,感觉跟做梦一样。
眨眼,就到了周三。
早前江丽薇跟她说,让她到陆家吃饭的事。
江柔心里是忐忑的。
尽管陆明辉一双儿女她都已经见过数回,打过交道,但陆夫人,她却从没有见过,接触过的、
也不知道,她会这么看待自己。
因着这事,江柔一整个下午,都心不在焉的。
临近下班,江柔就接到了陆明辉的电话:“快下班了吧,爸爸去接你?”
江柔深吸了口气,“不用这么麻烦,我自己过去就行。”
陆明辉靠着赌场发家,纵横黑白两道,游走于商场多年,江柔一个小丫头的情绪,压根就逃不过的他的眼睛,听出她的紧张,他轻笑:“要见干妈,紧张了?”
温和醇厚的嗓音,富有感染力。
江柔没否认:“有点。”
“景尧有空吗?要是紧张,让景尧陪你来。你干妈挺宠他的,有景尧在,他能护着你。”
江柔闻言感到意外。
陆夫人宠薄景尧?
薄陆两家关系不好,江柔是知道的。
虽然陆可可喜欢薄景尧,但她也没怎么听说过,薄景尧跟陆明辉夫妇关系亲厚。
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陆明辉失笑:“有什么都可以跟爸爸说,不必跟我见外生疏。”
“嗯。”江柔腼腆的答应,“那我问问他有没有空。”
挂断电话后,江柔才重重松了口气。
目光看向一侧办公桌里,神情严肃盯着电脑页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,斟酌着措词,该怎么跟他开口时,薄景尧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响了。
瞧是陆明辉打来的,薄景尧拿起手机看了江柔一眼,摁了接听键。
听到男人唤了声陆叔,江柔心思一动,竖耳恭听。
距离不远,她可以听到电话里的内容。
陆明辉在跟薄景尧交代,让他陪她到陆家吃饭的事。
薄景尧勾着唇角:“可以,那我一会跟柔儿过去拜访拜访叔叔阿姨。”
掐了电话,薄景尧见江柔睁着大眼睛,巴巴地看着自己,挑起一眉:“看什么?”
江柔问:“陆叔叔给你打的电话?”
爸爸这个称呼,于江柔而言,还是尴尬的。
除了在陆明辉和江丽薇跟前,江柔向来还是称他陆叔叔。
薄景尧见她紧张兮兮,也没瞒着,戏弄江柔,如实说了:“他让我陪你到陆家吃饭。”
江柔有些意外,陆明辉还亲自给薄景尧打电话。
薄景尧看了眼时间,已经五点。
就江柔说道:“你收拾下,五点十分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江柔笑着答应,就把剩下的工作做了。
第一次登门拜访,江柔自是不好意思空手上门,或者让他们等自己的。
路上,她问薄景尧:“你知道伯母喜欢什么吗?”
这个点,路上车不多。
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,轻垂了下眼帘,才说:“陆伯母腿脚不便,这些年一直鲜少踏出家门。不过你也不用担心,陆伯母性格温和,不会为难你。”
腿脚不便?
江柔愕然。
薄景尧也没解释:“平日里你这么会讨妈欢心,紧张什么?”
江柔在长辈跟前,向来是温婉乖巧,讨人喜欢的。
“这不一样。”江柔深吸了口气:“她毕竟是可可的母亲。”
她跟陆可可的矛盾不少,之前那个绯闻,虽然这位陆夫人从没有出过面,但怎么说,她都是陆可可的亲生母亲。
她怎么可能不紧张?
薄景尧道:“有我在。”
江柔怔了怔,看着男人板着冷酷的俊容,唇角弯了弯。
是甜蜜,也是茫然地。
薄景尧对她的好,来的太突然,太措不及防。
已经好几天了,她都还在恍惚,觉得是在做梦。
而这一周多的时间里,薄景尧也没跟她提起过萧君娴,甚至,也没有问起过。
让江柔捉摸不定,他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六点,江柔手里提着路上特意在商场里买的礼物,跟在薄景尧身边进的陆家。
也这才知道,陆家跟江家路程才几分钟,挺近的。
欧式装修的大别墅,比之江家更为奢华低调血多,占地约一万平方米。
两人刚进客厅,就听到了陆可可的声音:‘景尧哥哥。’
陆可可穿着居家的体恤热裤,瞧见薄景尧就撒欢似的跑了过来。
一看到江柔,她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,怒视着江柔:“你怎么也来了?谁让你来我家的?我不欢迎你!”
薄景尧蹙眉,正准备开口,外面一道声音也传了过来:“是我让小柔来的。”
低沉威严的声音落在耳畔,陆可可咬着唇:“爸!”
陆明辉失笑道:“小柔是爸爸的干儿女,也是你妹妹。你就算不给爸爸这个面子,看在你景尧哥哥的份上,别拉着张脸。”
“那我就不要面子啊?”陆可可不满:“你要见江柔我不拦着你,你就不能跟她到外面吗?干什么非要把她带回家里?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!”
“可可。”
被男人唤了声,陆可可哭丧着脸:“行了,你们都护着她,我是多余的。我上楼了,不想看到你们!”
说完,她就转身又往楼上跑。
气氛一阵微妙,江柔尴尬道:“抱歉,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陆明辉就笑着道:“别理她。”朝两人道:“过去坐会吧,一会再开饭。”
见此江柔也没再说什么,跟薄景尧到一旁的意国手工真皮沙发里坐下。
佣人各自给他们倒了杯水。
忽然,一道清冷淡漠的女音从楼上传了下来:“明辉,家里来客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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